第四卷《混乱世界》十七、时局
无论如何，定远军取得的胜利确实是有效果的。中国关内战场的日军态度变得万分谨慎起来，高层不敢再轻易发动大规模进攻，岗村宁次命令下面各部队加强警戒，避免"满洲"的事情在华北地区重演。基层的日本兵也老实了很多，都老老实实地躲在驻地里加强戒备，不敢再随便跑到村里"大扫荡"了。在重庆等地，那些经常四处开飞车或者调戏中国妇女的美国兵也被上司告知，行为要检点，否则后果自负。特别是某些顶风作案的美国人被定远军驻重庆联络处的人见义勇为收拾了一顿之后，都老实了起来。
定远军事情报分析处副处长，同时也是定远军驻重庆联络处总联络官的韩名城少将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实力。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没有丝毫的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对敌人不能软弱，对盟友更不能软弱，这是国与国之间交往的真理。可怜中国受了千百年国耻，大多数人居然连这个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那些国民政府的官员对外奴颜婢膝，对内残忍压榨，如此内残外忍，能坐稳江山才是怪事呢。追逐财富本来是人类的本能，可是通过对内压榨又能榨出多少，还要把本国民众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去；有本事的话，对外掠夺才是正道，也是所有发达国家走向成功的必经之路。在中国，无论是重庆的蒋委员长，还是延安的毛主席，都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过，真是奇怪。而中国有这个想法又有实力这么做的就只有自己的老板了吧，跟随他才是正理。
想到这里，韩名城整了整衣冠，由卫士将他引入办公室。走进之后，韩名城向面前的众人一一敬礼："蒋委员长、冯（玉祥）副委员长，白（崇禧）总参谋长，卑职韩名城有礼了。" "奉云（韩名城的字），坐吧。"蒋委员长到是很和气，"这次叫你来，无非是问问你有关海如（李文宇）收复外蒙等一系列事件的。当然，收复国土，这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我们并非要责怪谁，只是想听听你对时局看法？"韩名城盘算了一下，冯玉祥虽然名义上是副委员长，但手上没丝毫实权，他相对亲共亲苏。白崇禧虽然有一定实权，但身为桂系将领的他也为蒋介石所忌，他极端反共反苏。把这两个人叫到一起听我报告干什么？韩名城仍然恭恭敬敬地站立着："在三位面前，哪里有卑职的座位？卑职还是站着回话吧，报告委员长，俗话说得好‘墙到万人推，破鼓众人锤。'苏联被德国打得奄奄一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李长官此举不过顺应天意民心而已。" "何为天意民心？如何一个顺应法呢？"蒋介石被引出了兴致，问道。
"报告委员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外蒙古、乌苏里江以东的地区，包括库页岛、北方四岛等大片土地是中国的固有领土，现在是被苏俄侵略者非法占领。我国要收复失地，必然要涉及军事问题，而苏联的中心在欧洲，远东地区距离苏联的首都等欧洲核心地区的8000千米，即使在现在条件下也太过遥远。18世纪的诗人和科学家罗蒙诺索夫曾经说过：‘西伯利亚将令俄罗斯致富'.因此苏联人绝对不会主动放弃西伯利亚的任何一块土地的，而从军事上说，集中兵力发起突击，切断西伯利亚大铁路也不是不可能的。倘使有一个军事力量，从外蒙古向苏联进攻，西伯利亚铁路一被切断，苏联整个远东滨海地区必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苏联就完了。"说到这里，韩名城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眼前三位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不少人有这么一个观点，就是中国爱好和平，也没有力量侵略苏联，所以苏联用不着再在军事上对中国有所忧虑。这个观点大错特错，只要中国能够统一，比任何国家的进步都要快。不管是苏联还是日本，之所以要侵略我们，还是害怕我们强大起来：因此，他们只顾目的，不择手段，用尽千方百计来压迫、分化和离间我们。我们就更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了，天赐良机，苏联被德国打得很惨，甚至到了亡国的边缘。但到了这个时候，斯大林还不忘给中国找别扭，新疆的叛乱真相各位都是知道的，无须我多言。"
冯玉祥思索片刻，问道："奉云，你们考虑得确实很有道理。不过现在，中苏还是盟国，何况将来的情况不一定会像你考虑的那么糟糕吧。"韩名城心说：合着我刚才都白费口舌了，你还没明白呀。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向冯玉祥鞠了个躬："副委员长，中苏不应该算是盟国。中日战争，苏联中立；苏德战争，虽然我国也对德宣战，但恐怕没有一个中国人愿意跑去欧洲和德国人打仗的。就算是盟国又怎样呢？中国历史上，宋朝与金结成盟国灭辽，辽灭之后，金挥师南下攻宋，宋室丢了半壁江山。后来，宋室又与蒙古结盟灭金，金灭之后，蒙古不也同样背弃了盟约，灭掉了整个南宋吗？由此可见，条约是根本靠不住的。不要认为苏联不会这样做，苏联曾经和波兰签订过和平条约。可1939年9月18日，苏联借口保护波兰境内的乌克兰人，出动60万兵力‘进入' 波兰。波兰就是因为腹背受敌而灭亡的，而苏德按照秘密条约以维斯瓦河分界瓜分了波兰。而这条分赃线就1941年6月22日苏德战争开始时所谓的'苏联国境线'，最可耻的是，苏联人还骗波兰人说他们是来帮助波兰抵抗德国入侵的。而且，问题还远不止如此呢。"
"还有什么问题？"白崇禧也问了起来。
"就算日本和中国都没有力量占领外蒙古来打苏联；但是，并不能说就没有‘第三个力量'出来这样做？这个力量是谁？是美国！美国大力援助苏联，给了他们这许多好处，甚至可以说如果美国不援助苏联的话，苏联根本就打不下去了。但在斯大林眼中，还忘不了美国是他的敌人！同样道理，中国采取什么社会制度，与苏联是否友好丝毫没有关系。就算您现在和中共搞联合政府，让毛泽东先生当副总统，周恩来先生当行政院长，苏联也不会答应我国收复外蒙古。"韩名城又停顿了一下，"既然如此，索性就武力解决吧。而且，各位也看到了，效果显著。委员长，若是苏联入侵，卡廷森林里波兰人遭遇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重演怎么办？！当然，委员长和各位都是爱国不惜死的革命领袖，但是各位的家人呢？各位万一有个好歹，谁知道苏联人又给咱们添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这话还真多少打动了蒋委员长，他沉思了片刻，又发问了："奉云，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只是，你们一切的行动构想都建立在苏联无力东顾的基础上，万一苏联战胜了德国，倾全国之力挥师南下的话，我国还不是苏联的对手呀。" "委员长考虑的确实关键，我方也早有准备。"韩名城微微一笑，"一是把通向苏联的外部通路封闭，巴基斯坦、我国三北地区、海湾地区都是通向苏联的要道，现在已经被彻底封死；苏联西北的斯摩尔棱斯克港还在苏联掌握之中，不过德国海、空军也在全力封堵这条线路；虽然海参崴极其周围的航运还未破坏，不过海参崴港1年有5个月被冰所封冻，而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破坏也足以让通过这条路线的物资难以运往前线。二是和德国加强合作，反正苏联和日本也有合作，我们和德国人交易，用冬衣、矿产品换取德国的工业产品和技术资料，双方是互惠的合作。三就是在过境费上多做些文章，比如说反复多查点几次，在苏德战场临爆发大战役之前铁路出点故障而导致物资无法按时运到；再比如收取过境费时主要抽取苏联眼下最急需的物资。苏联主要的大油田都已经丢失，而且苏联本国也不生产橡胶，对美国援助的油料、橡胶都产生了严重依赖；我们每次别的物资都少拿点，都要把物资中的油料和橡胶85%以上拿走；现在听说现在苏联的不少汽车只能装木头轮子了。各位可想而知，苏联人要打败德国，是何等不容易了。"
"真要能这么完美就好了，但只怕世事不能尽如人愿呀！"白崇禧感慨道。
"白总参谋长说得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今天削弱苏联一份力量，来日中国就少一份压力。何况美国也不会看着苏联就这么壮大，苏德如果能两败俱伤，美国一定满意。同样，如果我们今天不做这样的努力，苏联又能彻底打败德国甚至攻占柏林的话，那只怕苏联下一步恐怕就是以对日开战为借口，进犯我国三北地区了。到那个时候，美国或许可以不让苏联占领整个东北，不过外蒙古就十有八九保不住了。"韩名城附和道。
冯玉祥又开口了："问题有这么严重吗？" "副委员长，问题比我说的可能还要严重得多。万一苏联入侵东北，中共的力量也就渗透到了东北。如果苏联武装中共，再有东北这个中国屈指可数的工业基地兼粮棉产区做后方基地，后果恐怕......虽然中共对斯大林很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对他一肚子火。中共要是事事听斯大林的那早就完蛋了，他们今天的成绩完全是因为不听斯大林的命令才有的，中共甚至在认真考虑放弃苏联而与美国结盟的可能性。但是，中共还要维护斯大林的形象。为什么呢？就因为斯大林是社会主义阵营的领导，苏联是社会主义阵营的模范。所以，如果斯大林和苏联现在都完蛋的话，中共想和委员长对抗都没戏了。所以，我们李长官完全是为了党国着想，才出兵收复东北和外蒙古的，决无私心，此番忠心，天地可鉴呀！"尽管话里有不少逻辑上的错误，也歪曲了一些事实，但韩名城这番话可说到蒋介石心里去了，老蒋本来最担心的就是中共，对中共的担心甚至超过了日本人。
韩名城本来就是要为李文宇开脱一切责任，还要尽量让老蒋对李文宇产生信任感。这谈何容易，李文宇手握重兵，也不是黄埔出身，跟老蒋没什么密切关系，还经常擅自行动，就凭自己这几句话就能让老蒋信任他？那就真是在写小说了，所以韩名城只能先把矛头先指向中共，嫁祸之举就在所难免了。毕竟在老蒋心里，中共是心腹之患，日本人是肘腋之患，李文宇现在还只是皮毛之患。
"对了，等抗战胜利后，海如究竟有什么打算呀？要我怎么奖赏他呀？"蒋介石清楚李文宇不是个会白白出力的人，也想摸摸李文宇欲望的底线。
"委员长，我们李长官一向认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而苏联始终是中国的大敌，因此，李长官不图什么奖赏，只希望能为党国镇守整个三北地区，以抵御北方的威胁，就像宋朝的杨家将一样。"韩名城小心翼翼地回答。
"镇守整个三北地区？像宋朝的杨家将一样？"老蒋颇为惊讶。现在，中国东北的全部和西北的大部分地区已经是李文宇的囊中之物了，虽然西北地区还有中共的陕甘宁边区、服从自己的胡宗南占领甘陕部分地区、向来阳奉阴违的阎锡山的晋军也还占有山西的部分地区。但只要定远军下定决心武力占领这些地区，又没有外界力量干涉的话，他们加起来也不是定远一系的对手。华北地区现在还在日军控制之中，定远军收复热河地区后，与日军基本沿长城对峙，而中共在华北根基也不浅，尤其是在河北、山东一带。尤其是号称"华北粮仓"的冀中地区，日本人、中共、定远系的地下力量错综复杂，暂时谁也动不了谁。北方的苏联也仍旧存在，各方实力都处在一个极微妙的平衡上。
韩名城并不认为老蒋会明确拒绝，现在苏军主力都在欧洲，无暇顾及远东。中共、胡宗南、阎锡山一时也都没有主动攻击定远军的实力，如果他们真打算主动攻击的话，定远军强大的快速反应部队可以快速有效地包围他们的主力，再以优势力量一一吃掉。日本人想趁火打劫也没那么容易，完成对西北地区的进攻只需要定远军最多1/2的快速反应部队就足够了，有足够的剩余力量收拾日本人。蒋委员长当初可以下令一枪不放丢掉东北，也能容忍"华北五省自治"，如果真能把他的眼中钉--中国共产党彻底干掉的话，相信对三北地区他不会太心疼的。
"可以考虑，但是苏联不好对付呀，只怕他们不肯善罢甘休呀。"蒋介石叹道。
"不肯善罢甘休又怎样？虽然苏联领土广阔，再加上难以想象的严寒，德国很难彻底打败或者消灭苏联。即使我们继续在东方对苏联施加压力，苏联不可能也不敢在彻底打败德国前把欧洲战场的主要兵力调到远东来，他们只能忍痛暂时放弃东方，把力量集中在生死攸关的欧洲部分，最好苏德能一直僵持下去，两败俱伤。"听老蒋的口气好像有门，韩名城也有些兴奋，"我还差点忽略了苏联面临的两个重要问题。一个问题就是农业产量低，沙俄时代，俄罗斯是著名的世界粮仓，大量出口粮食。到了苏联时代，人口减少了，但集体农庄低到无法医治的效率使粮食紧张起来了，反而要通过对外进口才能满足粮食需要。在战争时期这就更严峻了，尤其是乌克兰等主要产粮区已经丢失的情况下。二是苏联的人口比例中，男子本来就少于女子，现在经过苏德战争的大量消耗，男女比例的不协调将进一步加大；苏联妇女们普遍嫁不出去。而我国的情况则正好相反，因为民众普遍重男轻女，农村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杀死女婴的情况，导致男子数量大大超过女子。各位想一下，一帮光棍没老婆，自然难免起来闹事。我国历史上清朝末年的捻军造反时，男女比例就达到了不低的程度。而且中国丈夫一般不像苏联丈夫那样酗酒、打老婆，又十分勤劳，在苏联女性中受到广泛好评，我们正好也可以发扬一下国际主义精神，帮助解决一下苏联妇女们面临的严重问题。"话说到这里，韩名城发觉自己可能说过头了，因为眼前的三位都盯着自己，好像自己脸上长花了似的。韩名城连忙掩饰，继续说道："委员长，各位，接受租借法援助的国家包括英国及英联邦（占约60%）、苏联（占约32%）、自由法国、中国等另外36个国家。英国及英联邦占了60%，苏联占了32%，中国、自由法国等其它36个国家加起来也不过占了8%左右。如果英国或者苏联彻底完蛋，那么那些本来应该分配给他们的物资呢？美国人总不会把这些物资放在家里等着长虫子吧，这样一来，我国能够得到的物资就能大大增加了......"
"人才，如此人才，居然心甘情愿做李文宇的部下，却婉言谢绝我的招揽。哎......"蒋介石感慨不已。
"李文宇的部下真是人才济济，实在难得，而我们政府之中......"白崇禧也感慨不已。
"这才更让我担心呀......"
所谓巧舌如簧，口才好的可不止韩名城一个人，比如说定远军驻延安总负责人江兆辰的口才就比韩名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的工作比韩名城的更艰巨，更需要巧舌如簧。
尤其是延安有像高岗、王明这样的身居高位，受苏联摆布，完全忘了自己祖国的傀儡，那就不是一般地麻烦。幸好现在不用面对那几个面目可憎的家伙，不过，中共中央的五大书记--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弻石虽然不像高岗、王明那样是非颠倒，但相应地，他们的智慧、能力也绝非高岗、王明之流可以比拟的，要说服他们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各位，我军已经收复外蒙古，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苏联想再分裂中国的领土，只怕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苏联将在与德国的战争中被彻底削弱，这对各位来说，也绝对是一件好事。"江兆辰笑眯迷地说道。
"这如何是一件好事？"刘少奇也问出了其他几人的疑问。
"请听我详细解释。苏联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以为他们可以领导所有国家中的工人运动。换言之，苏联认为，所有其它国家的工人阶级和共产党都是他们的部下，可以随便以命令的形式让各国的的工人阶级和共产党按照他们的需要行事。毛主席，您不就被苏联解除过职务吗？他们凭什么解除您的职务？谁给了他们这样的权利？"江兆辰说到这里，喝了口水，继续说下去，"这导致什么问题呢？首先，如果我是一个中国共产党外的民主人士，我在接触中国共产党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对中国人民有好处，但对苏联不好的提案，中国共产党能答应吗？也就是说，当中苏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贵党的立场让大家不放心。其次，我很清楚，苏联人从来没有给过贵党一枪一弹，而总有人说贵党‘拿了苏联人的卢布'.如果老板不给发工资，还要求员工拼死拼活的卖命。按照贵党的理论，是否应该推翻这个'吸血鬼'呢？"
任弻石反驳道："苏联是全世界共产主义的中心，也是中国的友好邻邦，中苏本来就应该和睦相处的。您这么说恐怕有挑拨离间之嫌了。" "呵呵，全世界共产主义的中心吗？任先生，还有各位，你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共产主义的创始人--卡尔·马克思，他是个德国人呀！德国才是共产主义的故乡，苏联用从德国发源的共产主义来和德国作战，这和日本用学自中国的文明来侵略中国有什么两样？中苏本来应该和睦相处的，这话本来不错，但是破坏这种和睦的不是中国人！沙俄时代掠夺我国的领土，杀害我国人民的事暂且不提，苏联要把外蒙古、新疆从中国的版图中分裂出去，这也无须我多说。可是，卡廷森林里的一切足够让全世界人民看清楚苏联人的丑恶行径，也足以让任何一个苏联的邻国警惕。苏联的行径意味着，如果苏联得势，那么这些国家任何一个对苏联哪怕有丝毫不满的人都可能被苏联人残忍地害死。因此，各国只能联合起来对付苏联，以求死中得活，至少也要拼个鱼死网破，苏联现在是犯了众怒呀。现在全世界躲苏联还来不及呢，贵党如果再和苏联搅在一起，那可就......"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江兆辰打破了沉默："另外，各位，据可靠消息，斯大林就要解散共产国际了。各位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这五位没吱声，他们早就从一些渠道得知了类似消息，只是还不敢肯定，苏联现在对此也没有明确回应。
江兆辰索性接着说："这也不奇怪，共产国际解散与否，完全是在斯大林的指导和批准下进行的，它贯穿了斯大林的政治判断和政治意图。在斯大林的战略考虑中，共产国际所具有的战略地位和战略作用是逐渐下降的，其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和苏联应对国际形势中的重要性逐渐下降了。而且，为了避免形成德国和其盟国日本东西夹击的局面，苏联与日本签订了《苏日中立条约》。提议解散共产国际，也是为此目的的一个措施。斯大林分化德国与日本的关系的目的是比较明确的：通过解散共产国际，‘所有反共产国际的公约将一下子失去基础'，从而可减少日本与德国形成东西两面夹击苏联的可能性。当然，此举也有影响英美等资本主义国家对共产党和苏联的看法的用意。
共产国际的解散主要是出于促使同盟国打消它对苏联共产主义运动扩张的忧虑的目的。这被视为是共同作战的策略，并借此加强俄国与同盟国之间的关系。虽然苏联取得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胜利，但战争的形势仍很严峻，仍然需要盟国的大力援助；第二条战线迟迟不得开辟，苏联独立承担着抗击德国的重担。从减轻苏联的战争压力，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击溃希特勒'的期望出发，苏联亟需推动美英开辟第二条战线。因此需要与英美等国修好。而英美等资本主义国家对苏联领导共产国际在世界开展共产主义运动是恐惧和担心的。斯大林出此举措，应是消除英美疑虑，改善与英美关系的一大努力。
由于社会制度意识形态等方面的原因，美英对与苏联的合作缺乏必要信心，苏军向欧洲腹地的推进，引起了资本主义世界的恐慌，美英等国当然不希望打垮希特勒后由苏联在欧洲坐庄。他们要千方百计地设法消除这种可能出现的隐患，不断对苏联施压。斯大林不得不从长远考虑，德国战败后若引发革命必然导致反法西斯同盟破裂的后果；苏联从自己当时的实力出发，为了在战后世界新秩序中确保自己的地位，斯大林宣布解散共产国际，其目的是向全世界，尤其是英美表明一种姿态，说明苏朕已经抛弃了在其盟国的心脏地带促进革命的任何意图，已经放弃了‘世界革命'的旗帜，使西方国家相信，苏联是他们可以继续合作的伙伴。由此可见，解散共产国际是斯大林向美英打出的一张牌，使苏联能够抓住与美英合作中的主动权。
在二战全面爆发前，苏联利用《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及‘秘密议定书'获取了巨大的利益。苏联在战后要确保这些既得利益，离开了美英的支持是绝对不可能的。随着战争形势的改变，苏联国际地位日益加强，苏联有了与美英等国平起平坐的资本。随着二战的结束，苏联与西方盟国之间的关系将面临着新的考验，战后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斗争和形势也越来越严峻。斯大林认为如果再坚持共产国际‘世界革命'的纲领，势必会加深美英的猜疑和抵触，会给美英找到排斥、遏制苏联的借口，严重影响苏联在战后"势力范围"划分中的有利地位。权衡利弊得失，苏联最终肯定会作出解散共产国际这一政治让步，而且也迫使美英向其作出相应的让步。如果苏联在东欧建立'缓冲地带'，再在东亚有意外收获的话，战后苏联的势力将可以在广大的亚欧大陆延伸。
因此，任何一个人处在斯大林那个位置上，都会作出解散共产国际的决定的。这对贵党来说，也不完全是件坏事。反正斯大林也不帮你们，迟早出卖你们，你们索性自立门户的好。如果中国共产党能成为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领导核心，李长官倒是很支持的。"
"这么说的话，贵方打算如何和我方合作呢？"还是周恩来点出了江兆辰此行的目的。
"我此行的目的当然是进行对双方都互惠互利的合作了，我军现在已经收复了东北。当初在东北敌后地区坚持抵抗日本侵略者的东北‘抗联'和我军当初就有合作关系，现在东北光复了，他们也大多是东北人，还是让他们回东北老家或者到延安来继续抗战得好。
各位都知道，自从1940年秋冬季开始，‘抗联'在遭到重大挫折之后，陆续转移到苏联境内。当时转移到苏联境内的'抗联'将士大约有700人，他们组成‘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在苏联境内进行政治、军事整训。中国'抗联'主力部队转移到苏联境内后，得到苏军援助的食品、衣物、药品和枪支弹药等。
1942年8月1日，‘抗联'战士们换上了苏军的军装，"苏联远东红旗军第88独立步兵旅"正式成立。按照当时的编制，第88旅的旅长、营长、连长等职务均由原来的"抗联"军官担任，副职则由苏军代表担任。当时，周保中担任旅长，苏军少校什林斯基担任副旅长，部队里总共有60、70位苏联军官。由于第88旅主要由中国战士组成，因此这支部队也被人们称为'中国旅'.大家本来都是中国军人，干嘛要听苏联人的指挥？我们希望贵党将第88旅和在苏联的一切贵党的军人一起召回来，现在中国比苏联更需要他们，如果苏联把他们送到苏德前线，那不就白白损失了吗，这对中德友谊也不好。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受到苏联人的蛊惑，跟我军发生了什么误会，这双方面上可都不好看。"江兆辰说完，双眼紧盯着眼前五人的一举一动，生怕遗漏了什么。
真实历史上，1943年5月15日共产国际正式解散后不久美英苏就召开了德黑兰会议并最后决定开辟与苏军相配合的欧洲第二战场，为击垮德国加上了致命一拳。在随后的德黑兰会议以及雅尔塔会议和波茨坦会议中，美英极不情愿地承认了苏联在东欧建立的"缓冲地带"，再加上在东亚的意外收获，战后苏联的势力在广大的亚欧大陆延伸，最终形成了世界两极霸权之一。
而1945年7月，由100多名第88旅的中国军人组成的空降侦察部队秘密潜回中国境内。随后，这支部队迅速分解成数支小分队，深入东北地区进行战略侦察，为苏联红军出兵东北做好战前准备。侦察员们不仅摸清了日本关东军的军力和部署情况，还多次完成了暗杀、破坏等任务。此后，第88旅中的中国军人被划分为57个小组，分派到东北各地的大中城市，协助苏联红军接管当地政权，并担任苏军驻各地卫戍部队的副司令员。现在东北光复了，中苏关系到了这个地步，李文宇又知道这段历史，当然一方面要避免英、美、苏拿中国利益做交易，另一方面也要防止"抗联"战士被苏联人利用，导致双方同室操戈了。
"既然是合作，贵方会为我方提供什么便利呢？"周恩来问道。
"武器装备，我方可以向贵方提供足以装备3个满编师的日式装备及5个基数的弹药，这些武器弹药都是我军在东北缴获的，一旦协议达成，可以很快运到延安。"江兆辰平静地回答。
"我们一定要答应吗？这可是违背了我们的信仰呀。"周恩来微笑着问道。
"历史上，后唐时石敬塘为河东节度使，镇守太原。石敬塘割燕云十六州予契丹，并称契丹主为‘父皇帝'，自称'儿皇帝'.我和我们李长官都不相信贵党会作‘石敬塘'的，更不会忽视中国的国家利益，所以贵方一定会答应的。"江兆辰也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无法拒绝了？不过，贵方要提供给我们8个满编师的日式装备及10个基数的弹药，还有我们需要的药品以及小型机械。" "4个满编师的装备和7个基数的弹药怎么样？药品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机械上恐怕不好办。"江兆辰还要努力压价。
"7个满编师的装备及10个基数的弹药，这是我们的最后底线。还有，如果贵方不提供机械的话，如此合作的话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周恩来微笑着回答。
"这又何必，蒋委员长和日本人都视贵军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只有我方是贵方真正的朋友。别的不说，胡宗南的几十万大军就对陕甘宁边区虎视眈眈，1942年初日本人冀中地区的大扫荡时我军也从北面牵制了日军，不然贵军可能损失会更大呢。上次提供的美式武器恐怕也没什么弹药了吧？好吧，我让步，7个满编师的装备及10个基数的弹药，20台小型机床。不能再多了，不然就超出我的权限了。"江兆辰最后也只好让步。
等他走后，周恩来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李文宇可能已经意识到了那个问题，他已经成为蒋委员长最关注的人了......"
李文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高级顾问秘书"于巧怡给他端了一杯咖啡，李文宇看左右无人，就把于巧怡拉到自己身边。
"你干什么？"于巧怡嗔道。
"你不是我的高级顾问秘书吗？要知道，你的工资可不是公家发，是我自己掏腰包。所以，你是我个人的。"李文宇微笑着回答。
"哼，想得美，咱们的关系可没确定呢。"于巧怡把左手食指按在李文宇的嘴唇上。
但李文宇马上就在她食指上轻吻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在我统治区的军政机关里，除了你和另外一个人之外，没有人直接从某人那里直接领工资。你知道另外那个人是谁吗？就是你在我叔叔家认识的司徒清，她的工资是谢澎发，他们两人的关系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不过即使如此，谢澎也是公私分明，绝对不让小清随便进他的办公室，更不让她碰有关文件。我允许让你近乎自由地出入我的办公室，这已经足够证明咱们的关系了。什么是秘书？当初国母宋庆龄就是国父中山先生的秘书，现在蒋夫人宋美龄不也是蒋委员长的秘书吗，江青的身份又何尝不是毛主席的秘书？" "算了，先喝咖啡吧。你找我来，不会只是来跟我谈情说爱的吧。"于巧怡自己也端起一杯咖啡，呡了一小口。
"确实是有事，我有些困惑，想跟你谈谈。我刚确认了一个消息，一个本来不应该在这场战争中死去，而且能活到21世纪的苏联人死了。他是我很佩服的一个人，他本来是一辆坦克上的车长，本来只是应该受伤，然后到后方养伤。可现在，他所在的坦克被德国人的火箭筒彻底击穿，他也当场阵忘。要知道，火箭筒是我提供图纸给德国人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现在应该一边养伤，一边开始自己的设计生涯了。"李文宇感慨地说道。
"是哪个发明家呀？我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于巧怡颇有兴趣地问道。
"米哈耶尔·卡拉什尼科夫。" "就是那位著名的枪械设计师，AK-47之父吗？"于巧怡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瞪的更大了。
"就是他，我反复确认过。我本来没想过要杀害他的，可是没想到呀。我命令我的部下已经消灭了几千名日本科学家和高级技术人员，为了中国的国家利益，都是应该坚决予以消灭的。因为我提供的情报，很多苏联、英国著名的间谍纷纷被德国人破获，这也是为了中国的利益。列宁格勒的失陷也是我努力的结果，我千方百计地削弱了苏联，强化了德国，都是为了中国。可是，我并不想毁灭像米哈耶尔·卡拉什尼科夫这样的人。"李文宇语气显得有些沉痛。
"哎，这就是战争呀！我以前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的是在圣彼得堡，就是现在的列宁格勒有一座世界最大的公墓--皮斯卡廖夫公墓的故事。公墓展览厅里有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她只有11岁，照片下是8张写着歪歪扭扭俄文的纸片，这是小女孩在1942年冬天战争最残酷时记下的日记。第一张纸片上写着‘我的奶奶饿死了'，第二张纸片写着'我的妈妈饿死了'，以后她的哥哥、姐姐等6位亲人相继饿死，每死一人，她就记在上面一次，最后她自己也饿死了。从1941年9月8日始，至1944年1月27日止，列宁格勒被德军围困900天。当时，战斗极为激烈，炮弹把白天变成了黑夜，把黑夜变成了白天。到了晚上，有的小孩问大人：‘为什么黑天了还像白天一样亮？'当时粮食运不进去，49万居民被活活饿死。由于死的人太多、太快，来不及埋葬，只好用爬犁拉到郊外像运垃圾一样，一车接一车。小女孩的日记是当时惨状的真实记录。这8张日记，战后被送到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成为审判德国的铁证。当然，现在你的努力已经让列宁格勒失陷了。
但是，中国所遭受的屈辱和苦难远远超过了苏联，谁又来可怜中国？我们都是中国人，自然要首先考虑中国的利益了。中国和苏联本来可以成为友好邻邦，但苏联却对中国具有野心又和中国接壤，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去削弱和牵制苏联。这是苏联人自找的，我们为什么不去分裂巴基斯坦呢？因为巴基斯坦和中国很友好。"于巧怡的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你说得对，为了中国，我们只能这样做。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牺牲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来换取本国的利益，必需保留一个强大又统一的德国来牵制苏联和美国。除去该死的日本人、苏联人外，美国人也十分可恶呢，你大概不知道吧。1942年8月的时候，由美国《幸福》、《时代》、《生活》三大杂志编辑部共同组织的所谓‘关于战后和平方案问题研究委员会'印发了一本题为《太平洋关系》的小册子，全文共7章32页。其中第4章居然声称，应建立一条从夏威夷向西，经过中途岛、威克岛、关岛、南太平洋各岛屿，至台湾、琉球与小笠原群岛等各战略要点的横越太平洋的防御地带，由国际共管。并公然声称：台湾岛上之日本财产，应由国际行政当局接收......为尊重中国之优越利益起见，台湾可划入中国海关及货币系统，惟不宜划为中国领土之一部，居民亦不得要求独立或举行公民投票及要求归还中国，这是赤裸裸地提出了'台湾国际共管论'.在美国具有广泛影响的这三家杂志抛出这种论调，显然有特定的背景，反映了美国官方，至少是军方部分人不愿将台湾归还中国，而欲将之纳入其整个战略防御体系，以便在击败日本之后保持其在太平洋上的绝对战略优势。
台湾是中国东南海疆的屏障，美国人打台湾的主意，可没这么容易，我得借德国人的手好好修理一下他们，美国人很快就会发现对德战争是一场无法取得彻底胜利的战争。"听到了于巧怡用"我们"而不是"你"，显得没把自己当外人，李文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其实国民党和共产党又何尝不明白这些，不过，‘弱国无外交'.中国现在的力量确实有限，而德国同时和美苏开战，根本无法取胜，最多只是让美苏多付出一些代价而已。"于巧怡理智的分析道。
"你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德国确实无法取得彻底胜利，但并不代表德国无法进行体面的收场。从战略上说，西线对德国的威胁大大减小，德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两线作战。东方幅员辽阔，充其量就是丢掉大片领土，这对德国没有致命危险。而西方截然不同，如果敌人在漫长的防御线上打开一个缺口，其后果不可忽视！
首先，1940年，盟军在敦克尔刻的大撤退没有成功，大量英法士兵成为俘虏。这样英国不但没有了抵抗德军对其本土发起进攻的能力，也没有了足够兵力发动后来1944年的盟军在诺曼底顺利进行的大规模登陆！那些俘虏现在大概正在德国人的工厂农村被强制劳动呢！其次，在我的努力下，波兰空军并没有参加不列颠空战，这使得英国皇家空军在不列颠空战中实际上是战败了；虽然希特勒并没有打算真的想发起一场入侵不列颠的战争，但是英国已经被大大削弱了，甚至连自保都是问题，更不可能成为一把高悬在北大西洋上的利剑始终威胁着第三帝国了。再次，隆美尔的非洲军团顶住了英美联军的进攻，不但保住了中东的石油，也使得盟军无法像历史上那样轻易登陆意大利这个欧洲柔软的下腹部。
还有，斯大林格勒会战德国虽然失败了，但和历史上不同，最后还是有相当部分的德国官兵从包围圈里突了出来。因此虽然德军遭到重创，但其留下的战略间隙却足以让德军养好伤口，有更充足的力量去迎战库尔斯克突出部地域进行的战略决战。我扣留了大量美国援助苏联的物资，在胜败一线的情况下，这些物资的缺乏足以让苏联人付出惨重的多甚至是失败的代价。而且，历史上，盟军战略轰炸的作用非同小可，几乎彻底摧毁了德国的工业尤其是与军事相关的工业基础和工业资源，使得1945年的时候德国最后连供应战斗机的燃油都没有了，闹的有先进的喷气战斗机却也上不了天。不过现在，德国先进的喷气战斗机已经开始服役了，而且燃油充足，还有足够的优秀飞行员，盟军的战略轰炸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是嘛？你还挺有自信，不过，德国万一要是输了，怎么办？"于巧怡比较谨慎。
"输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我向来不指望别人，向来是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有个'大炮仗'在手就安全多了，现在全世界我这是独一份儿。"李文宇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呀，黑心还差不多。‘大炮仗'？难道是核武器？"于巧怡惊讶地站了起来。
"没错，我现在手上已经有5枚装备部队的核弹了，另外还有几枚正在生产过程中。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虽然美国的‘曼哈顿工程'我还破坏不了；不过，日本和苏联的核科学家和可能用于生产和研究的设备已经都被我想方设法清除干净了。而美国现在的原子弹研究走了弯路，应该要到1945年7月才能研制成功呢。在此之前，我一定得先找个合适的机会用一把核武器；等到美国把原子弹研究出来的时候，我们的氢弹也就应该差不多了。"李文宇高兴地一下子把于巧怡搂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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