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惊雷 第四卷《混乱世界》48、复兴与仇恨(下) 一梦黄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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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混乱世界》四十八、复兴与仇恨(下)
很快,1943年8月13日,在万众的瞩目中,实况转播开始了。 其实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很清楚,一周,也就是七天,法院能审理出一个什么样的案子来?就算一个稍微复杂些的盗窃案,七天时间也不够。像川岛芳子犯的这样的重罪,要是真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走,从举证、开庭、律师之间的辩论、量刑,等等加起来,没个两三年完不了,这还没算川岛芳子上诉之类的反应。就算是没有上诉制度、一审即终审的战时军事法庭,碰上川岛芳子这样的重罪,那一般也得几个月。 这倒好,一共就七天。其实,公众还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七天里,撬出川岛芳子嘴里的全部情报一共只用了21个小时,剩余的时间都是在好好"招待"她;而按照法律程序的举证到量刑,一共只花了47分钟,然后连宣判决定都是和川岛芳子的断头饭一起送去的。 所以为了多少弥补一下这种不足,在行刑之前,还是要由法官公开宣布川岛芳子的罪名,然后等到11:45(午时三刻)再正式行刑。长春市伪皇宫正门"莱薰门"如果硬类比一下的话,大致相当于北京故宫的"正阳门",也就是小说里常说的"午门".旧小说里常有"午时三刻开斩问斩"之说,意即,在午时三刻钟(差15分钟到正午)时开刀问斩,此时阳气最盛,鬼魂等阴气即时消散,此等罪大恶极之犯,应该"连鬼都不得做",以示严惩。我国古代阴阳家说的阳气最盛的时候,与现代天文学家的说法不同,并非是正午最盛,而是在午时三刻。古代行斩刑是分时辰开斩的,亦即是斩刑有轻重。一般斩刑是正午开刀,让其有鬼做;重犯或十恶不赦之犯,必选午时三刻开刀,不让其做鬼。而皇城的午门阳气也最盛,不计时间,所以皇帝下令推出午门斩首者,也无鬼做。 在公众宣判时间是3号上午11:25分开始,在狱警、法警的押解之下,"满洲妖艳"--川岛芳子身穿囚服、带着手拷脚镣出现在众人面前,无论是直接用肉眼近距离看,还是通过电视屏幕,所有人都能看出川岛芳子绝对是受到了"热情招待"的。这种事大家一点也不奇怪,定远军政府对一般的刑事、民事案件的罪犯处理还都比较讲究法律,唯独对这类关乎国家的案件案犯向来都很凶。人们对定远军有个嗜血的概念,除了来源于他们对日本人毫不留情的杀戮之外,他们对汉奸、间谍之类的残酷处置也是重要原因。 等记者们已经拍了一圈照之后,法官开始宣判:"被告人川岛芳子,原名爱新觉罗。显玗,字东珍,化名金璧辉,生于公元1866年,为满清和硕肃良亲王善耆的第十四个女儿。其父善耆,曾担任过崇文门监督、理藩部尚书、镶红旗汉军都统等要职,一直以来勾结日本,祸害中华。并与日本人的另一大走狗--大汉奸汪逆精卫早有勾结,两人狼狈为奸,共同合谋以‘苦肉计'刺探革命情报,杀害革命烈士,破坏革命起义。 在先总理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取得成功之后,两人仍不思悔改,继续合谋一起从事危害国家的罪行。汪逆精卫负责打入党国内部,善耆则一方面进行分裂祖国的武装叛乱活动,另一方面将自己的女儿,也即被告人川岛芳子送给日本间谍川岛浪速作养女,实际是把被告培养成祸国殃民的间谍,也为了勾结日本,共同分裂中国。 1928年,被告人川岛芳子接受日本人的命令返回中国东北。在随后的‘皇姑屯事件'中,被告人川岛芳子以色相套牢张学良的侍从副官郑某,从他那里刺探到张作霖将军乘坐慈禧花车返回辽宁的具体路线和日程安排,随即向关东军总部作了详细汇报。 ‘九。一八事变'后,川岛芳子奉田中隆吉之命赶赴奉天,投靠到板垣关东军高级参谋的帐下,为日本关东军做了不少稳定人心、与各大城市租界理顺关系的绥靖工作。当时,日本在沈阳的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正秘密策划拥立清朝废帝爱新觉罗。溥仪,建立傀儡政权--伪满州国,将溥仪从天津静园秘密接到旅顺大和旅馆。日本军方又派遣川岛芳子作为秘使,去天津迎接溥仪的妻子婉容。川岛芳子采取偷梁换柱之计,用一口棺材将婉容运出了津门,送达关东军手中。伪满州国建立后,日本关东军论功行赏,特别嘉奖川岛芳子,授予她陆军少佐军衔,成为日本军中军阶最高的女子。 1932年1月18日午后4时左右,被川岛芳子收买的几十名三友实业公司工人袭击了五名日本莲宗僧侣和信徒,致使三人受重伤,其中一人因伤势严重于1月24日死亡。事发后,川岛芳子又赶紧收买由侨居上海的日本人组成的‘支那义勇军团',对三友实业公司的工人实施报复性袭击,烧毁了该公司的厂房,且双方各有死伤。1月24日,川岛芳子又派人纵火焚烧了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的公馆,然后反诬是中国军人所为,使事态进一步恶化。 1932年2月28日夜,日本侵略军悍然进攻上海闸北,与中国守军--蔡廷锴、蒋光鼐指挥的第十九路军展开激战。在这节骨眼上,川岛芳子只身潜入吴淞炮台,查清了该炮台的火力配置,给日本军方及时送去情报。此后,川岛芳子改扮成富家公子,刺探到许多机密情报。日本军部因此重新制定对华侵略政策、调整战略部署。事后,田中隆吉对川岛芳子的谍报才能赞不绝口,称她‘可抵一个精锐的装甲师团'......" "切,说得还不错,是那么回事。"李文宇一边看着电视转播,一边说。还转身对一边的人说:"真是的,这份判决书绝对是他们临时赶出来的,实在粗糙不堪,不过逻辑上倒没什么错误。"接着头一偏,一张嘴"啊",安妮连忙把一勺冰淇淋喂到他嘴里。 "香草味的?下次我们吃巧克力味的怎么样?"李文宇吃还没忘了挑嘴。 "当初在柏林的时候,那次我妈做的香草冰淇淋你一下子就吃了半桶,我还以为你喜欢香草的呢?"安妮的小嘴撅起来了,能挂个油瓶。 "我没说不喜欢香草味的,其实两种口味的我都喜欢吃,不过老吃一种还是不如偶尔换换口味。"李文宇笑道。 "吃你的吧!"于巧怡不乐意了。李文宇喜欢吃冰淇淋,尤其喜欢自家做的独特风味,偏偏自己不会做冰淇淋,而安妮做冰淇淋正拿手。不过为了避免发胖,做的全是香草味的,不然于巧怡一定先把巧克力味的都喂给李文宇。 这时候,法官终于宣读完了:"......被告人川岛芳子叛国罪、汉奸罪、危害国家安全罪、间谍罪等罪名全部成立,数罪并罚,处于死刑,立即行刑。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嘛?!"川岛芳子大吼起来:"我是满人,我的国家是满洲国,哪有什么叛国罪、汉奸罪?!"法官非常冷静又有经验,他不紧不慢地回答:"东北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伪满洲国是非法的伪割据政权,是日本人建立的傀儡伪政权。满族则是中华民族的一支,这也是公认的事实。你出生在中国北京,是满族人,而且没有获得外国的合法国籍,那就是中国人。这个观点不要说别人,就是爱新觉罗。溥仪先生在场也不会反对(他敢反对吗?!)。 至于危害国家安全罪、间谍罪等罪行,不管你是哪国人、哪族人,甚至不管你是不是地球人,你危害了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帮助日本人杀害奴役中国人民。我在此皇天后土之间,以昊天之名和神圣的中国法律宣布,你的罪行,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就算国内外的所有强盗独裁者、汉奸一起全力维护你,按照中国法律,也必击杀你于此!" "嗯,这话说得好,经典,Marvellous(奇妙),我爱听。"能让李文宇这么夸奖的人现在不多见了。不过在第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观看转播的周恩来和延安不少观众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电视观众面前,公开提出国内外强盗独裁者、汉奸的论调,这影响实在很大,极大,大得不得了。不过在直播现场,"万岁"的呼声一时之间淹没了其他,这位法官的话语感动了中国所有的爱国者,这"万岁"是他们心灵的呼声。 "准备行刑!"随着一声令下,法警把川岛芳子的手拷脚镣打开,旁边早就立好了两棵一人多高、直径近半米的大木桩,木桩顶部各有一根粗铁链,法警把这两根铁链分别固定在川岛芳子的双腕上。周围人议论纷纷:不是要枪毙吗,干嘛这么麻烦?按照常规,直接让她往地上一跪,上去几枪不就完事了吗? 这时候,两名身材魁梧,头上带着黑头套的定远武装警卫军战士各持一支37式半自动步枪走到刑场正中,然后各取出一个空的10发弹夹,接着在公众面前一发又一发地往弹夹里上子弹。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只有上弹夹的"卡卡"声。 很快,10发子弹都上好了,弹夹装好,子弹上膛。 "开始行刑!"随着一声令下,两位战士同时举枪,几乎同时开枪;枪声响后,人们仔细一看,川岛芳子的要害并没有中枪,两发子弹都从其耳边间不容发的掠过。川岛芳子吓得腿都软了,她和在场的记者、还有电视屏幕前的观众可都没认为这是失手,那两人从他们上子弹的动作、沉稳的姿势和冷静的目光就能看出来,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这种人就算一人失手,又怎么可能两人同时失手呢?! 接下来的发展证明了大家的推测,两人的第二枪同时响了,两发子弹准确无误地穿过川岛芳子的左右脚面,这让双腿本来已经有些发软的川岛芳子疼得差点没蹦了起来。37式半自动步枪比起"中正式"、"三八大盖"这样的纯手动步枪来说射击速度要快得多,就在川岛芳子要蹦还没蹦起来的时候,又是两发子弹精确地穿入她的两脚踝。再接着是两小腿、两膝、两大腿、两大腿跟;然后是两手掌、两上臂、两肘。到此,10发子弹才全部都打完,两名战士各自收枪离开。 虽然伤势不轻,但命中的都不是要害,所以川岛芳子还没死,只是在不断挣扎抽搐。刚才记者和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两名行刑枪手和川岛芳子身上了,到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又上来一名行刑人员。这位行刑人员也蒙着面,不过一看起来就不像刚才那二位那样训练有素,他手里拿的枪跟拿二位也不一样。对枪械有所了解的人认了出来,他拿的是一支霰弹枪,准确说是一支定远军军队、武装警卫军、警察都大量装备的40式霰弹枪。 霰弹枪这玩意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近距离遭遇战及战壕清扫中被广泛使用后,到二战期间及二战后被射程远、射速高、精度好的线膛武器所取代,直到越战中被重新认可为近距离遭遇战中"最有效的快速反应武器".其优势在于能一次发射多个弹丸,可以实现近距离面杀伤,命中概率较高,射手只要概略瞄准即可射击,瞄准时间短,反应速度快,首发命中率高,在能见度低、环境复杂以及与敌猝遇时能够先发制敌,尤其适合于夜间突袭以及在城市、丛林山地等环境、地形复杂、观察受限的地区作战使用;同时霰弹枪又具有侵彻威力小、射程近等特点,能够打击有生目标又不至于对建筑物造成大的损害,在街巷、室内等狭小空间使用时能避免跳弹的危险和过度毁伤,特别适合于城市巷战以及在建筑物内、防护工事内作战时使用。二战时美军装备有伊萨卡M37、温彻斯特防卫者12型、伊萨卡P型(较少装备军队)霰弹枪,德国人则认为战场上能够有效杀伤步兵的是多人操纵的班用武器所以不装备这种武器。而霰弹枪却是李文宇极为喜爱的武器,何况用其在城市、山地、丛林清理小鬼子还是效果不错的,配合上新型霰弹后,警用也效果很好。 这位持霰弹枪枪者走到离川岛芳子大约5米远的位置,举枪,先是一枪轰向她的小腹,接着第二枪则轰进她的胸口。这两枪任何一枪都足以致命,不过人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据说被腰斩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断不了气,女人的生命力比男人更顽强一筹。 接着,法官看了看正处在断气过程中的川岛芳子,宣布:"摄影5分钟!"中外记者群纷纷在四周选择适当镜头,拍摄电影及照片。尽管不少人看着只想吐,但记者们的神经都普遍比较坚强,面对着千载难逢的特殊镜头,不多拍两张怎么行呢?! 5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法官叫记者们散开,记者们不听,只好由法警把他们拉开。然后是几名穿着白袍、戴着口罩,看起来应该是医生的人上来验尸,他们还带了一个玻璃的透明大容器,在仔细检查过川岛芳子的脉搏、心跳等之后,领头的医生高声宣布:"法官大人,各位,被告人脉搏、心跳已经完全消失,体温也在下降,可以确认已经死亡。"法官点了点头:"嗯,好,继续做你的工作吧!"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领头的医生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包,抽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刀刺进川岛芳子的颈部,然后旋转、切割,最后熟练地把整个头切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助手们把福尔马林溶液倒入容器,把川岛芳子的头也扔了进去。完了之后,这些人还没忘了向在场诸位有礼貌地鞠躬告辞。 大家全看得目瞪口呆,还得由法官来解释:"是这样的,川岛芳子这样的汉奸是中华民族的耻辱,应该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我们要把她的头制造成标本,就像杭州岳武穆灵前秦桧等四人的生铁跪像一样,世世代代受万人唾弃。至于她的尸体嘛......" 说到这里,法官停顿了一下,接着又一挥手,1辆轻型坦克开了过来。这辆坦克在专人的指挥下,用履带反反复复地在川岛芳子的尸体上轧来轧去,只到彻底把之变成一滩血淋淋的肉泥为止。再往后,坦克离开,几名法警把这滩肉泥浇上汽油,用火焚烧,最后成了一堆灰,混合上水泥铺在一段道路上。这也有个说法,叫受万人践踏,永世不得超生。 至此,整场行刑才全部结束。日后,这场行刑现场所拍摄的实况转播片被一致定为"限制级"影片,禁止未成年人观看。而且这片子震撼了很多汉奸和那些正摇摆不定的家伙,让铁杆汉奸想起来也不由得浑身冒冷汗。 "哇!"这边蒋夫人宋美龄吐了,她实在忍受不住这种血腥的画面了,即使只是通过电视屏幕转播的黑白画面。那边于巧怡、安妮、司徒清也觉得有些喉咙里有些什么东西要往上涌的感觉,但李文宇和谢澎毫不在意地继续吃冰淇淋,李文宇还轻轻用手拍拍于巧怡和安妮的背部,安慰道:"实在想吐就吐吧,这种事呀,吐呀吐的就习惯了......"这一天,中国凡是各大城市进行电视实况转播的公共场合都积累了超过平时数倍的固液混合型垃圾(呕吐出来的脏物),让负责清扫的环卫工人们暗中破口大骂。 不错,这川岛芳子正好送上门来让我们演一场"杀鸡给猴看"的好戏,足以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了。不过万事过犹不及,因为中国近代受的屈辱、人民遭受的苦难太多了,所以也有许多人在国家民族问题上显得比较极端,在定远军政府有所倾向的教育引导下,这种被称为"极端民族主义"的风潮开始弥漫起来,并开始像一头横冲直撞的怪兽一样摧毁、吞噬反对其的一切。这种风潮的具体表现已经多不胜数了:对日本人的强力报复、对汉奸及其全家人的完全毁灭,还有官兵宁死不屈的战斗表现,这本来也不是坏事。对日寇、汉奸给予毁灭性的打击本来就是应该的,而定远军官兵在民族精神鼓舞下的狂热战斗意志也很让李文宇满意,所以诸如"刘镇江醉酒杀日人事件"之类的事,定远军一方绝不让自己人吃亏。 不过,这显然让全体国民都显示了李文宇的倾向,于是这种"民族主义"的风潮就更热闹了,而且"中国国家利益至上"成为了主旋律。比起国统区和共产党根据地来,定远军政府对人民的管理是比较宽松的,只要你遵纪守法、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破坏社会秩序的话,你干什么别的一般不怎么管。而在中国,学生向来都是个不安分的群体,又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现在可能是在瞎胡闹,但将来又可能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不过他们都是一帮头脑爱发热的家伙,李文宇那种比较激进的观点更符合他们的胃口,无论是国民政府、中共的主张,还是那些民主人士的观点,在他们看来都不让人满意。 不要以为他们年轻就好对付,曾经有人问国民政府教育部门的官员:"军阀混战的北洋政府时期,中国还能自己生产大口径火炮等重型装备,而全国都挂上‘青天白日旗'之后,这些武器都要依靠进口了。这充分说明了民国政府所谓的'黄金十年'不如北洋政府时期的发展呢!"有人甚至当面跟中共在重庆的代表说:"幸好有李长官在,否则外蒙古不就被苏联人分离出去了吗?那时候,你们共产党一定完全赞同,还要写文章大肆宣传呢。有一个‘国际主义、共产主义'的借口,做汉奸能这么理直气壮,真是不可思议!"国共两党和民主人士们惊讶地发现,从定远军控制区来的学生、学者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某个词汇应用率较高,而其他地方的人则基本没用过这个词汇--劣等民族。 这个词汇不用多说,首先就是用来形容日本人的,这些人现在已经在意识中形成了这种概念,想改变他们是很难的。对于劝他们放弃这个词汇的重庆知识分子,他们也不买帐,说轻了不听,说重了他们也反驳道:"从满清甲午战争后就有一票人抢着要学日本,结果怎么样?什么好东西也没学来,到是学出了南京汪精卫一票人,还学出了一帮汉奸翻译官。也不想想,日本人肯教你吗?只会拿热脸贴冷屁股,只要是为日本人着想的,别管表面上用的是什么借口,实际上都是汉奸卖国思维。日本人向来都是‘服力不服理'的,只有把他们打得给我们下跪、任由我们处置才行。"在这股风潮下,定远军控制区的学生们联络了一些重庆等地和他们观点类似,新近被吸引进来的学生,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游行请愿。游行请愿的口号是"彻底消灭倭狗,打倒一切汉奸行径。"而在定远军驻重庆军政各方明里暗里的保护下,国民政府的军警宪特也只是保持一定距离监视而没有直接镇压。不过,定远军控制区的学生请愿看起来比其它地方的请愿有规矩多了,他们只是集体排队到蒋委员长在重庆的住处外递交请愿书,然后静坐,当然也齐声喊一些口号。 请愿书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要求国民政府战后要严格履行战胜国的权利,绝对不能放过日本;而且要严惩汉奸,从肉体到精神上都彻底消灭掉。当然,还有一个备注特意指出,"凡假借私人关系、道德规范、阶级立场、同文同种之类借口同情日本、对削弱日本造成阻碍或者拒不合作者,均应列为汉奸,予以严惩,以警国人。"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这份请愿书的关键就在备注上。怎么处理还真有些棘手。 其实,思想统一本来是一件好事,矫枉过正也是应该的;但万事过犹不及,如果连一点不同的意见都容不下的话,那就不好了。当年北宋王安石的变法为什么会失败?不是因为变法本身不好,而是败在用人不当上。王安石虽然公正律己,但其他官员,凡是不支持变法的一律不用,支持变法的不管他人品能力如何就用。其结果导致大量投机小人以"新法"名义给自己捞政绩和好处,根本不考虑老百姓的利益,正是"歪嘴和尚念坏了经";而正直的官员却多因为不太支持变法而被贬斥,根本无法对这些投机小人加以制约。最后本来应该是好事的变法却闹的天怒人怨,最后不了了之;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许多本来口口声声支持"变法"的人此刻都改换了门庭,而当初不太支持"新法"而被贬到地方上的不少官员却在地方上部分推广着"新法".后来的"大跃进"、"文革"也都是在要求思想完全统一,连一点不同的意见都容不下,无所制约下才出现的,其危害无庸多言。 李文宇也知道,请愿书提出的划分标准也不太公平,人家其实大多数确实不是汉奸;而且怎解释权也几乎完全在自己一方,说你是汉奸你就是汉奸,不是也是。唯一还值得庆幸的是,学生们的热情尽管还十分高涨,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采取的斗争形式还是比较温和的;否则的话,李文宇真要怀疑"文革"提前到来了。其实两者确实很像,只是"走资派"变"汉奸","文攻武斗"变示威游行,打击范围也小得多;还没有狂热的偶像崇拜,也没有影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还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的,尽管应该算是擦边球。这种风潮又有点像在美国还没产生的"麦卡锡风潮"(美国版的"文化大革命"),总之任由其发展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要约束甚至制止的话又要格外小心,不然的话,稍不留神就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连续思索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在蒋委员长的催促之下,不知双方协调了多少问题,李文宇才站了出来公开进行"劝解".要说起来,李文宇还是很会虚张声势的,他在和学生代表接触之后很快就语气颇有些严厉的问他们:"你们说某些民主人士是汉奸,究竟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如果没有的话,不能乱说话,否则这和诽谤乃至诬陷不就一样了吗?如果被别有用心者利用的话,这可就亲者痛、仇者快了。"同样的话由不同的人来说效果也不同,由那些民主人士来劝说,这帮学生根本不听;而李文宇这么说,学生们态度就不一样了。领头的代表当场表示:"李长官,我们只是为了尽量扫除汉奸思想,也为了早日彻底消灭日本,而尽一个中国人的本份而已,绝对没有诽谤、诬陷他人的意思在里面。" "那就好,大家都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法律的精神在于公正,勿枉勿纵。‘莫须有'和'虽无显迹,意有之。'(注)的事情不会,也不应该在我们这里发生。"李文宇说道。 注:"虽无显迹,意有之。"是明朝大奸臣徐有贞用来陷害并最终杀害了于谦的理由,他也凭借此句入选史上最无耻之辈排行榜,堪与那以"莫须有"害死岳飞的秦侩并称,遗臭万年,为后人唾弃不已。 "是,这个自然。"学生们好像也没什么反对意见。 "消灭日本和清除汉奸都是必然的,各位同学,我可以告诉大家,我国已经和美国达成了协议,美国陆军航空兵的战略轰炸机将从我国的多个机场起飞,去轰炸日本本土。其中,离日本本土最近的机场就在我国库页岛上,等我军有了战略轰炸机和足够的前进机场后,我空军也将对日本本土进行连续轰炸。"李文宇决定还是说些振奋人心的事情。 "万岁!"众人欢呼。 "各位,‘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任何一个国家的强大都不是光靠喊口号、讲大道理而得来的,都是靠着全国各界人士共同努力去建设出来的。我希望大家回去能够继续发奋读书,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建设祖国,而不是光用口号。虽然民主不是解决中国现在面临问题的良药,但完全不要民主也是不行的。即使是日本,也有表面上的民主,因为这毕竟是维持一个国家内部关系和矛盾所必须的。"李文宇劝解道。 "对呀,同学们就应该更努力的学习,将来好报效国家。"民主人士们也开始附和起来。他们真是焦头烂额了,这些北方来的学生们跟这些民主人士的观点基本上是南辕北辙,两个极端。想让另一方改变自己的观点根本就不现实,民主人士们反而被驳得哑口无言。这倒不是说他们没水平,关键是他们说的只是设想和可能,而学生们则已经亲身经历了李文宇带给他们的事实。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您能带领我们,带领整个中国走上繁荣富强的道路,不再让中国人受外人欺负,建立一个强大的现代化国家,对吗?"某位女学生代表看着李文宇仰慕地问。 "这是自然,虽然这需要几十年的时间,需要几代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任何妄图阻止中国伟大复兴的组织、个人乃至国家,必须要受到严惩。我在此向各位郑重承诺,任何一个中国人,不管以任何理由,只要他敢放弃一分钱的对日索赔款或者包庇任何一个日本战犯的话,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地位,我全体定远军一定把他和他的家人都按汉奸来处理。"李文宇定下了基调,国民政府要想像真实历史上那样放弃对日索赔、包庇日本战犯的话,我们一定消灭他。至于共产党,你不是有个日本人组成的"觉醒同盟"吗?不是还有日本共产党员吗?我就说里面有被包庇的日本战犯又怎么了,真要想打你的话,理由还愁找不着?!李文宇如今的实力,已经足够对国共两党发出这样的威胁了。 "同样,任何勾结日本的外来力量,不管他以什么面目出现,我们都会粉碎他!当然,在不影响中国国家利益的前提下,我们也要考虑盟国的利益。比如说,只要英国尊重我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尊重我们提出的中国边界线,我和定远军全体官兵都绝对尊重英国在印度的利益。我相信,在英国的统治下,印度境内信奉印度教的居民才不会和穆斯林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才不会造成人道主义灾难,这样对印度人民反而更好。当然,巴基斯坦的独立完全是应该的,也是不容侵犯的,巴基斯坦人民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尽管在克什米尔、旁普遮地区地区,英属印度和巴基斯坦有一些分歧,但我相信,这些小小的不愉快都将圆满和平地解决。"李文宇的话如同扔了颗重磅炸弹,他的意思很明确--在确保中国和巴基斯坦主权、领土完整的前提下,承认英国对印度的统治。 这是李文宇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表示支持英国在印度的统治,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而且还没算背后的小动作。立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学生游行改变到了这上面,面对记者和民主人士的疑问,李文宇的回答是:"鉴于印度教徒要建立一个完全印度教的印度,并对穆斯林、佛教徒展开了大肆破坏,甚至宗教战争。而且有证据表明,印度教中人为了自己所谓的‘独立',已经不择手段,开始和日本神道教相互勾结,秘密参与到反对盟国的作战中来。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文明的冲突--印度教、神道教等极端宗教势力与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儒教、道教的冲突,或者应该说是战争。"很快,李文宇的话就被登在全世界的媒体上,这让丘吉尔十分难得地夸了他一回:"有政治家远见的看法!"艾登则指出:"如果真能保持大英帝国在印度的统治,哪怕只是部分地区的话,也能保证大英帝国继续做一个世界一流强国。失去印度,英国就只是一个欧洲二流国家了。如果对方真能支持并帮助我们的话,香港与之相比,根本不是问题。"不过他们也清楚,李文宇对香港倒不那么看重,他看中的是荷属东印度和英属马来,这块物产丰富,又能控制马六甲海峡的宝地可远比香港重要多了。美国还是一如既往地希望各方保持"克制",苏联对"文明的冲突"这种字眼反应颇大(其实共产主义和基督教之间的冲突也可以算"文明的冲突"),德国人则冷淡地看着这一切(反正一时也插手不到这里),日本对此几乎就是破口大骂(除了挑拨离间外,他们大概也只有这一种手段了)...... 这个消息传到次大陆上,巴基斯坦看到李文宇公开支持巴基斯坦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表示很高兴,而且"文明的冲突"字眼在巴基斯坦人眼里,这完全是中国帮助巴基斯坦抵御印度的好借口。因此,真纳总统和"穆斯林联盟"很快就"对李将军有建设性的意见表示支持,并愿意进一步加深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巴基斯坦人高兴,印度人可就高兴不起来了,他们知道:巴基斯坦的独立绝对有定远军的帮助,而且定远军已经开始在中国新疆、西藏部分地区驱逐了印度的力量,印度在中国西藏侵占的领土和享有的非法特权绝对是导致定远军敌意的重要因素。而定远军政府和中国国民政府和共产党不同,他们不但不怕战争,甚至可以说是爱好战争。虽然印度盘算着自己有印度大平原做依托,而中国要翻过气候严酷的喜马拉雅山作战,优势在自己一方。但如果英国人还要保留他们在印度的殖民统治,加上和巴基斯坦的领土争端问题,还有次大陆上许多大大小小打算独立于印度之外的小民族,更有那些打算保留自己半割据特权的众多印度王公这些因素的话,问题还会这么简单吗?! "一个在已经衰落的英国统治下的印度,远比印度人自己统治下新生的印度,对中国的威胁小得多;原因无它,海外殖民地和自己国家的本土是不同的概念。"这句李文宇的名言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至少比起知道那句"外交官是去谈条件、斗权谋、拼实力的,只会讲道理的外交官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想要一块土地,抢就是了,难道还怕请不来辩护律师吗?!"知道的人少得多。 问题是,中国当时是弱国,那真是全面的弱,全面的落后。其体现就是该坚持传统的不坚持,不该坚持传统的瞎坚持。当时中国的外交官真就是一帮只会跟人家讲道理的人,虽然说国家实力有限,但连权谋都不会用,以中国式的"宽容大度,什么都可以谈"对付欧美的"国家利益不容侵犯",那还能不吃亏吗?! 这也促成了李文宇那句后来引起了巨大争议的名言:"国家欲富强,必须在各方面实现现代化。"要说到前半句这里,谁也不会反对,也不可能有什么争议,争议主要来自后半句:"现代化,就是非殖民地化(到这里也没什么问题),也就是帝国主义化。中国欲复兴,必须成为帝国主义国家。" 小资料--川岛芳子生平川岛芳子,姓爱新觉罗,名显玗,字东珍,化名金璧辉,是满清王室和硕肃良亲王善耆(1866-1922)的第十四个女儿。清末民初,善耆是个鼎鼎有名的人物,他是清末第一任民政尚书(相当于民政部长),还是中国警察制度的创建人,曾担任过崇文门监督、理藩部尚书、镶红旗汉军都统等要职。善耆比诸多满清王室成员更为开明,也更有见地,他是众亲王中立宪主张最牢固的一个。当革命党刺杀成风、各地起义不断时,他曾说过这样见解高明的话:"革命党人,早已甘心鼎镬,不畏一死,酷刑重罚,决难禁止其谋。为今之计,只宜刷新政治,以去党人口实;宽容党人,开其自新之路......"宣统三年(1910)春,汪精卫刺杀摄政王载沣未遂,被捕系狱。善耆爱才且惜才,细阅汪的供词之后,慨叹"其才出色,其志可悲",称道汪精卫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与其杀掉,莫若令其改变志向,为国尽瘁".经他力争,汪精卫得免一死,仅判处终身监禁。自有大清律历以来,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尽管清朝末季政治腐败,官贪吏黩,但善耆能做到持身而正,为官而廉,谋事而忠,口碑相当不错。善耆贵为亲王,书法秀媚,工对联,工小词,嗜戏剧,好诙谐,是个确实有趣味的人。他曾开玩笑说,若以名字作对,他的名字善耆就该对"恶少"了,"善"有"好"的意思,"耆"有"老"的意思,对"恶少"乃是再工切不过。 正当肃亲王府的十四格格天真烂漫之时,中国政局发生了重大更迭,清王朝的老房子着了火,中华民国的新宅取而代之。身为清末最干练的股肱大臣,肃亲王善耆眼看宗庙倾覆,政权旁落,心有不甘,意有不适。他联络日本浪人川岛浪速游说日本军部出兵干涉南方革命党的"叛乱",同时,他还策动蒙古王公喀喇沁王与惯匪巴布扎布组织蒙古义勇军,企图制造"满蒙独立"的既成事实。然而,形势强于人,他的美梦化为泡影。民国初年,肃亲王善耆以"匡复清室"为志愿,成为宗社党的干将,但几个回合下来,一败再败,善耆深感复辟无望,便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他不许子女当中国的官,也不许他们为中国的民,甚至不许他们进中国的大学。他将几个儿子分别派遣到满洲、蒙古和日本,让他们卧薪尝胆,伺机而动;又将掌上明珠显玗送给好友川岛浪速作养女,加以魔鬼式的调教。 1912年,年仅六岁的爱新觉罗。显玗跟随养父川岛浪速飘洋过海,前往东瀛,接受严格的日本军国主义教育。也就从那时开始,她有了一个标准的东洋名字--川岛芳子。数年后,她已完全日本化,进入松本高等女子学校就读。事实上,悉心栽培她的恩师首推她的养父,从川岛浪速那儿,她接受了政治事务、军事技能、情报与资料收集等多方面的专门训练,对她来说,这些学习课目才是切乎实用的。由于经常旷课,以及一桩闹得沸沸扬扬的裸照风波,川岛芳子被松本高等女子学校勒令退学,对此她不仅不难过,还感到非常高兴,索性剪去一头青丝,女扮男装,投入到那种令她痴狂的"男性运动"(比如骑马、击剑、柔道、射击等项目)中去,用她的话来说,她这样做就是"永远清算了女性". 1928年,日本关东军决定秘密敲掉"东北王"张作霖。为了尽快达成这一目的,关东军特务处派遣倔田正胜少佐回国,游说他的老师川岛浪速,希望他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劝说川岛芳子去奉天协助关东军完成一项秘密任务。跃跃欲试的川岛芳子根本不劳养父摇唇鼓舌,就一口应承。她自有铤而走险的理由,从川岛芳子变回肃亲王第十四格格的身份,在故国的擂台上大展拳脚。 川岛芳子以"省亲"为名抵达东北,可她并不急于到旅顺探望生父,而是滞留在大连,见缝插针,搜集东北军方面的情报。令人费解的是,这位清王室公主的可疑行踪并未引起奉军情报部门的足够注意,更别说怀疑了。川岛芳子下手又准又快,她以令人垂涎的色相套牢了张学良的侍从副官郑某,从他那里刺探到张作霖乘坐慈禧花车返回辽宁的具体路线和日程安排,随即向关东军总部作了详细汇报。 1928年6月4日凌晨5点左右,"东北王"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身死,日本关东军干净利落地做成这一票,川岛芳子功不可没,从此她成为"谍报新星",倍受日本特务机关的青睐。然而,川岛芳子也像她生父肃亲王善耆一样顽固坚持"满蒙独立"的主张,这就使日本军方持有戒心。因此之故,有一段时间,这位"东方的玛塔。哈丽"被日本谍报机关闲置起来。不久,肃亲王善耆见复国无望,抱憾而死。川岛芳子原本落寞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她搭乘商船回到日本,接受新一轮的充电。在船上,她对同行的日本关东军谍报员大村骏的弟弟大村洋一见钟情,暂且将养父川岛浪速抛之脑后,去了大村洋在日高的别墅,做一对快活的野鸳鸯。两个月的时间,大村洋不仅教会了川岛芳子一流的床上功夫,强化了川岛芳子"把美色当作炸弹"的意识,而且将"满蒙中的日本"这一信念牢牢地植入到川岛芳子的大脑中。大村洋对芳子说:"满蒙独立必须以日本为中心来操作才能成功。满蒙是日本的弟弟,兄弟合作,建立亲和的大家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受大村洋洗脑之后,川岛芳子与日本军方更加"同心同德",步调一致。她再次回到中国,在日军特务机关长官田中隆吉的直接指导下,变成了日本军方插入中国心脏的一枚锋利的毒针。田中隆吉是桀骜不驯、精力旺盛的暴徒,同样逃不过川岛芳子的"九阴白骨爪",他们共赴巫山,也互相激励,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九。一八事变"后,川岛芳子奉田中隆吉之命赶赴奉天,投靠到板垣关东军高级参谋的帐下。她能纯熟地运用中、日两国语言,又能讲一口不错的英语,再加上清王室公主的金字招牌,她为日本关东军做了不少稳定人心、与各大城市租界理顺关系的绥靖工作,成天忙得席不暇暖,食不甘味。当时,日本在沈阳的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正秘密策划拥立清朝废帝爱新觉罗。溥仪,建立傀儡政权--伪满州国,他果然神通广大,将溥仪从天津静园秘密接到旅顺大和旅馆。由于是顶风作案,走得太过匆忙,溥仪的侍从班子和"皇后"婉容仍滞留在津门,不妙的是,婉容误以为自己已被溥仪抛弃,因此闹得天翻地覆,陷入歇斯底里。日本军方为了安抚溥仪,尽快实施"大东亚共荣圈"计划,立刻派遣川岛芳子作为秘使,去天津迎接婉容,此事不宜声张,必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川岛芳子再三琢磨,最终采取偷梁换柱之计,用一口棺材将婉容运出了津门,送达关东军手中。伪满州国建立后,日本关东军论功行赏,特别嘉奖川岛芳子,授予她陆军少佐军衔,成为日本军中军阶最高的女子。川岛芳子还从一些旧财阀和满清遗老那儿获得好感和好处,募集了一笔数目不菲的军饷,用来招兵买马,组建定国军骑兵团,她拉杆子,为的是过一回当总司令的官瘾。 1932年初,日本军方欲分散国际上对"满洲独立"的注意力,决定在上海挑起事端。这一历史性的重任又落在了川岛芳子肩上。1月18日午后4时左右,被川岛芳子收买的几十名三友实业公司(一家毛巾厂)的工人袭击了五名日本莲宗僧侣和信徒,致使三人受重伤,其中一个叫水上秀雄的,因伤势严重于1月24日死亡。事发后,川岛芳子又赶紧收买由侨居上海的日本人组成的"支那义勇军团",对三友实业公司的工人实施报复性袭击,烧毁了该公司的厂房,且双方各有死伤。1月24日,川岛芳子又派人纵火焚烧了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的公馆,然后反诬是中国军人所为,使事态进一步恶化。由于英、法、俄、美等国在上海均有租界,国际注意力因此由东北转移到了上海。 1932年2月28日夜,日本侵略军悍然进攻上海闸北,与中国守军--蔡廷锴、蒋光鼐指挥的第十九路军展开激战。在这节骨眼上,川岛芳子只身潜入吴淞炮台,查清了该炮台的火力配置,给日本军方及时送去情报。此后,川岛芳子改扮成富家公子,在夜夜笙歌的百乐门大舞场出手豪阔,一掷千金,结识了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孙科,抢先刺探到蒋介石即将下野的消息。日本军部因此重新制定对华侵略政策、调整战略部署。事后,田中隆吉对川岛芳子的谍报才能赞不绝口,称她"可抵一个精锐的装甲师团".川岛芳子的魅力魔力的确不小,她先后将国民政府中央政治会议秘书长唐有壬和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孙科拉下了水,害得他们一个遭通缉,一个被弹劾,在危急时刻,她又向他们伸出援手,赢得他们的感激之情。当年,便有人认为,超级艳谍川岛芳子是日本"战争机器"的最佳润滑剂,难怪日本军部将这位东方魔女视为不可多得的特殊人才,对她宠任有加。 川岛芳子虽说不是什么绝代佳人,却也长得眉目生动,她冰肌玉肤,身材火爆,神态妖冶,无论是身穿笔挺的西服、华美的和服,还是身著合体的旗袍,她都魅力四射,电火灼人。据30年代著名歌星李香兰(山口淑子)的自传《我的前半生》所记,川岛芳子"在人群中有一张非常引人注目的笑脸,她个子不高,匀称的身材包裹在男人的大褂里,却显示出女性的婀娜,气度雍容华贵",奇就奇在这位威风八面的安国军女司令肩头总喜欢扛一只猴子招摇过市。川岛芳子娴于辞令,善于察言观色,比一般女子更解风情,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无不认为她是一块值得一咬的"活肉",却又对她浑身的毒刺心存畏惧。川岛芳子是情场高手,高中时期的"裸照"风波不过是小菜一碟,后来她究竟征服了多少男人,连她自己也没个谱,日本军官山家亨、蒙古枭雄甘珠尔扎布(她的丈夫)、日本特务大村洋、田中隆吉、多田俊、稻田正纯、伪满将军方永昌......真是一妇当关,万夫莫敌。 日军攻占北京后,川岛芳子早就与国民党军统特务头子戴笠暗结善缘,她称王称霸,作威作福,大施淫威,广敛钱财,一些缺乏背景的阔老板受到敲榨,也只好忍气吞声。有一次,梨园名角马连良不小心怠慢了这位十四格格,也只得在矮檐下低头,乖乖地奉上二万元"道歉费",才得全身而退。 1945年8月6日凌晨,两颗原子弹"小男孩"和"胖子"分别在日本广岛、长崎上空爆炸,又黑又大的蘑菇云顷刻间吞噬了十多万人的生命。其后九天,8月15日,受到极度震慑的日本裕仁天皇宣布投降。"东方的玛塔。哈丽"也随之走向了她的人生末路,她被国民政府当作头号女汉奸,逮捕归案,关进北平第一监狱。当局对她礼遇有加,不仅让她住单间,而且不戴手铐,据说这是经北京军统局特意关照过的。其后,河北省高等法院多次提审这位"东方魔女",但她百口狡赖,将自己犯下的罪行推卸得一干二净。当年,河北省高等法院也真够尴尬和窝囊的,所掌握的证据相当有限,仅当庭出示了三件物证:第一件是川岛芳子身着戎装的照片,这是她作为日本侵略者的帮凶定国军司令的确凿证据;第二件是刻有司令字样的四方大印;第三件是日本作家村松梢风写的《男装丽人》和《满洲的黎明》两本小说。法庭就按疑罪从有的原则定谳,将川岛芳予判处死刑,最终在1948年3月25日早上6点40分将她处决。 据监督行刑的检察官何承斌回忆:川岛芳子是个不怕死的人,她听说中华民国最高法院批准的处决令已经下达,依然神色如常,只抱怨了一句法官没有证据而判她死刑,实在冤枉。另据负责警戒的宪兵少校谭良泽回忆:刑场内有法官、典狱长、行刑的法警、法医、两名记者以及监督行刑的9团2营4连的宪兵队。被带到刑场中央的川岛芳子,由于经常吸食鸦片,注射吗啡,再加上一年多的牢狱生活,面色腊黄,脸颊浮肿,一头齐耳短发,看上去40多岁。川岛芳子态度很沉着。法警将她带到桌子前边,按法律规定核对了姓名,得到本人回答无误后,便宣布罪状和死刑判决书。 行刑前,执行官照例询问川岛芳子是否要留遗嘱,她什么也不说,连例餐--两个馒头,她也不想吃,只请求给养父川岛浪速写一封遗书,获得执行官的准许。原信是用日文写就,译文如下: 父亲大人:终于三月廿五日的早晨执行了,请告诉青年们永远不止地祈祷中国之将来,并请到亡父的墓前告诉中国的事情,我亦将于来世为中国而效力。 义女芳子 综合当年北平多家报纸如出一辙的新闻描述,处决女间谍金碧辉(川岛芳子)一事弄得颇为神秘,我们不妨看看这则旧闻:"3月25日凌晨,记者们获悉大名鼎鼎的日军密探女汉奸金壁辉执行死刑的确切消息后,即不顾夜间街道的黑暗,急忙赶到关押金壁辉的第一监狱门前集合,准备报道现场情况。这次法庭也采取了出乎常规的行动,为了将处决清朝末裔女子的情况传播到社会上,特请摄影记者也前来拍摄现场情况。30多名新闻记者赶到第一监狱,在紧紧关闭着的铁门外等了又等,却看不出有打开铁门的任何迹象。不管是推门、敲门,还是叫门,都毫无反应。时间不停地过去,大家十分焦急。到清晨4点左右,监狱长总算是从里面略略打开了铁门,但他只允许30多名记者中的两名外国记者进去,其他中国记者严禁入内。据说这是一个叫吴盛涵的审判官下达的命令。但这决不像他个人的主意。尴尬的记者还不死心,他们沿着监狱高高的围墙转了一圈,企图找到一个入口,结果只能是徒劳。黎明6点钟,突然听到从关押川岛芳子的牢房附近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天大亮时,第一监狱的大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不一会儿,监狱里出动了约200名警察,他们将看热闹的人群赶到远离大门的地方。接近中午时分,大门里面才有些动静,监狱又重又厚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抬出一副担架,担架上就是处死的女囚--川岛芳子的尸身。由于事先日方请求按日本人的风俗安葬,法院根据这一要求,决定把遗体交给战前就住北京的日本长老古川大航。古川揭开席子一看,只见她蓬头散发,从脸到脖子全是血污和泥土。一代天骄金司令的仪表已烟消云散,毫无踪影。以古川长老为首的两三个日本人,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白布铺在地上,把遗体紧紧裹住,再盖上绣着五颜六色花样的布。长老简单地念了几句经,便将遗体抬到卡车上。下午两点多钟,即运往朝阳门外日本人墓地火化。" 既然是处决犯有战争罪的间谍,官方大可不必这么掩人耳目,此事弄得越神秘,外界的猜测便越多,这些猜测有的还能挨边,有的则相当离谱。一些传记作家也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屡有质疑。日本作家渡边龙策在他撰写的《女间谍川岛芳子》一书中讲得比较透彻:报道引起了一连串的疑问。民国政府一直把川岛芳子作为杀一儆百的典型,大肆宣传,甚至将公审的部分实况拍成纪录片。然而最为关键的行刑场面,干吗搞得如此神秘?处理得如此草率?为什么无视国际惯例,连新闻记者都被排拒在现场之外?为什么只许两名外国记者进入现场?为什么将面部等处弄那么多血污和泥土,以致难于辨认罪犯的真面目?最蹊跷的是,为什么单单选择辨认不清面孔的时间执行死刑? 由于受到冷落,甚至可说是轻慢和戏弄,川岛芳子被处决的第二天,北平各家被漠视的报社联合刊登了致司法当局的抗议书。这么一捣腾,川岛芳子之死便成了谜案,狱方是否使用了掉包计?此事背后是否有冤死鬼?一时众说纷纭,谣诼四起。 狱方始料未及,川岛芳子的死会导致舆论哗然,北平第一监狱为了纠正大众的胡乱猜测,避重就轻,让一位监狱女看守向媒体发表了一篇谈话,公开川岛芳子行刑前的情形:"法警来后,我才知道这件事。我将川岛芳子从睡梦中叫醒,她就被带走了。开始,我并没有觉察到是执行死刑。我带她一起出了牢房,当走到女监长廊的尽头时,只见门口站着两名男看守在等着她。因为我是女看守,任务就是把她送到这里,当我刚要返回时,才恍然大悟,想到是要执行死刑。不大工夫便听到了枪声。"法院方面也积极配合,让一位老看守长出面澄清事实,他说:"被叫出来的金壁辉,对死是有充分思想准备的,当最后生存的一线希望断绝时,她还想穿上她父亲送给她的白绸裤子,但却没有得到准许,她也就老实地服从了。"有意思的是,狱方和法院越是努力澄清事实,媒体引导下的大众就越觉得官方欲盖弥彰,川岛芳子之死必有猫腻。甚至连川岛芳子的亲哥哥爱新觉罗。宪立也不能断定妹妹究竟是死是活,他的日记中有这样一段存疑的话:"......芳子处刑后的尸体,如果没人认领,就会被运送到公共墓地,同许多尸体堆放在一个坑里埋葬。因为我不希望那样做,所以托了日本和尚认领尸体,而且必须立即火葬。因此日本和尚领尸后,就立刻火化了。这是事实。这具尸体,是否是芳子的?我还没有足够的材料做出判断。收领尸体的和尚并不认识芳子,即便看见脸面,因为子弹是从头后部打进,从面部穿出,炸得令人难以分辨。所以很难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模样。芳子现在是生是死?我却无法做出判断。"事情弄得这样模糊不清,就难怪中国普通老百姓陡然有了超凡的想象力。 民国报纸既惯于也善于捣鬼,1948年的愚人节,突然捏造出一条有鼻子有眼睛的假新闻:"在行刑前的头天夜里,川岛芳子的牢房里进来一个国军军官。他在川岛芳子耳边小声嘱咐:"处决您的日子就要来临了,大约是在后天黎明之前。但是请您放心,执行者用的子弹不是实弹,而是空弹。请您一听到枪声就立刻倒下。'因此3月25日被处死的女汉奸金璧辉业已潜逃,其替死鬼是第一监狱关押的女囚犯刘凤玲,她母亲贪图十根金条,同意女儿作为川岛芳子的替身受刑。事后,刘凤玲的妹妹发现国民党骗人,说话不算数,便将此事捅了出来。"这种内幕奇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有许多人乐意相信,事出有因啊,中国老百姓差不多天天都过愚人节,你要他们多长一个心眼,怎么可能? [本帖已被kldjwx于2007年10月26日8时1分24秒修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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